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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爱晨歌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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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18 06:10:51 |显示全部楼层
新爱晨歌
一九七五年的伏天是烂伏天。这年伏天,雨水最多。头顶上飘来一朵云,就是一场雨。下起来直倒,一下就是个满地淌。有时不见云彩,也忽地刮起一阵风,倏地响起一阵雷,蓦地落下一阵雨。这么多的雨,早把人烦腻了,人人骂语连天,个个怨声载道。
如兰心疼的是棉花。他们队的棉花田墒沟配套,沟通墒深,棉田渍害还不算重,棉花落铃落蕾也不是太多。但是别队的棉田里,墒沟中水满满的水没人去排,花蕾花铃落了一地无人查看。尤其是殷禄的蹲点队的棉田里棉花已经被长时间的积水淹得发黄发蔫。这是种田人不尽职吗?完全不是。那个单位重视抓紧生产,就要被当作“唯生产力论”的典型来批,那个人实打实地苦干,就是为资本主义复辟作嫁衣裳。殷禄的蹲点队是农业学大寨的先进单位,这个队批“唯生产力论”最卖劲,农业生产却最差劲。林氏家族折戟沉沙以后,无人再搞忠字化活动了。但是新的造神运动以更广的规模和更大的声势展开,逐步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对中央、对领袖、对国事人人讳莫如深,个个闭目塞听,那政治空气一派沉闷,令人窒息,直觉得闷得无不慌张,憋得难能透气。民心被禁锢,民意被强奸。领袖变成了神佛偶像,真理变成了宗教信条,指示变成了整人棍棒。各种批判会比食堂开饭还经常,屁大的一点小事上纲上线也足可以置你于死地。果然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如兰对这种种情形如同当初的篮生一样,感到迷惘、感到茫然,百思不得一解,千虑难有一得。她要到老支书家中,去找老支书,把一腔郁积在心的不解和疑虑说给老支书听,请他帮助拨开迷雾。在路过殷禄蹲点队的棉田时,看到满地积水,棉株被淹,心疼极了!她想,批“唯生产力论”,农民不伺弄庄稼,田地无收成,难道还要人民回到吃野果,披树叶的蛮荒时代吗?棉田缺口一个个没有打开,这岂不是存心要活活淹死棉花吗?真是作孽呀!一阵风过去,棉田里沙沙作响,大雨跟着就来了,如兰一会儿就变成了落汤鸡。她不顾这些,她用手作锹当扒,把埂边一个个缺子扒开,让水“哗哗”顺沟淌走。雨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土块磨破了她的双手,她一点儿也不在乎,她要救出棉花,这可是乡亲们的血汗啦!
突然,一件雨衣披到了她的身上。她抬头看时,却是老支书扛着一把大锹正冲着她微笑呢!
“老支书,是您!”如兰见老支书身上的衣服渐渐被雨水淋湿了,连忙脱下雨衣递交给老支书,老支书推让不过,就把雨衣搭成雨棚,两个人一道,遮头不遮脚地避雨。如兰心里一阵激动,泪水和着雨水淌了一脸。
“老支书,您怎么又来了呢!”如兰担心地问。老支书也不是这个队里的人。有一次他打这儿经过,看到棉田里有积水,就借来一把大锹挖开缺口排水。老支书的这一举动却惹起风波。殷禄开了批判会,硬说老支书要在他头上捞稻草。老支书并没有接受教训,还是不那么“安分守己”,仍是趁雨天扛把大锹在田头转转,及时排除田间积水。
“你不是也批不够嘛!”老支书笑笑说。如兰击碎了殷禄的美梦,殷禄对如兰一直怀恨在心,三天两头找她的茬子,种种迫害像密集的雨点不时地落到她头上。学毛著积极分子的荣誉称号被取消了,连党籍也被开除了,还不时地被揪去批斗。她是棉农最喜欢也是最信得过的植棉能手。她种棉花第一年就过了纲要,第二年过了纲半,今年要跃过双纲,可是这天啦,就是故意同人作对,她真是心焦呀!棉花产量上去了,殷禄对她的迫害和打击并没的减下来。她也算看透了,乌云总会散去,太阳总会出来。殷禄愈是加害于她,她就愈是坚强,连泪水都不滴一滴,怒火早把她眼里的泪水烧干了。
“老支书,真是难为你了。为篮生的事你被撤销了职务,为我的事你又被开除了党籍。直到现在,他还不肯放过你,隔三差五地找你的茬子,我真为你捏一把汗呢!”如兰动情地说。
“我是自作自受,把大权交到这么个坏痞子和恶流氓手里,苦害了全村人,坑害了你和篮生,我是悔之不及了。”老支书也动了真情。
“我就不信,他们能一直横行霸道下去。你要保重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这副老身骨,压力再大也吃得消,我就担心你这嫩身骨被他们整垮!”
“我虽是嫩骨头,但不是软骨头。经过这几年的磨难,我是骨头越来越硬呢!”
老支书朗声笑了。这笑声比雨滴落水的声音更机耐人寻味。如兰把这笑声看成是老支书对她的最高奖赏。这几年她所受的磨难太多太多了,她的思绪犹如眼前的雨丝纷至沓来,连绵不断。她终身难忘五年前洪主任导演的那场逼婚戏。
在公社洪主任的办公室里。洪主任坐在办公桌前悠然自得地抽着烟。如兰和仲禄坐在两人对面的长条椅子上。洪主任吸着烟,慢慢地吐着烟圈,一个烟圈慢慢消散了,他又吐出一个,他吐了一个又一个,就是不开口说话。他用眼角瞄了瞄两个年轻人,满面笑容可掬,显得若无其事的样子。过了好久,他递给殷禄一颗烟,同时向殷禄使了一个眼色。
殷禄开口了,他说:“如兰同志,我侮辱了你,对不起你,不过,我对你确实是一片真心啊!”
如兰气愤极了,她死命咬住下嘴唇一言不发。
“以后可不能这么莽撞啦,要是闹出笑话来可不是玩的!”洪主任不咸不淡地说着。
“洪主任,我一定把你的话铭记在心,绝不辜负你的栽培和期望。我还请你做个大媒,你成全了我们,我今生今世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殷禄一嘴的奉承话。
“好的,好的,这事包在我的身上,你们的媒酒我是吃定了。我看你们两个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你们成婚一定是美满的一对。你是党支部书记,如兰弄个妇联主任或是团支书干干,小两口在一堆工作,互助帮助,互相支持,再好不过了。殷禄你回去准备办喜酒吧!”
如兰的嘴唇上已经咬出血来,她满怀希望找政府领导,揭露坏人,却落得了这样一个结果,这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的,但事实偏偏就是这么一个结果,她完全失望了。
那天晚上,她被殷禄逼到河里,已经被水呛得半死不活了。就在生命离开躯体的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突然闪出一个念头: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我要活下去,我要把坏人揭露出来,不能再让他作恶下去了。她精神一振,两脚用力一蹬就窜出了水面。她游回岸边,伏在河坎里有气无力吐着水。当一步一挨 ,赶到公社时,天已放亮了。出来接待她的就是坐在她对面的这位洪主任。在当时,这位洪主任对殷禄的罪恶行径表示了极大的愤慨。明确表态,对这起案件要严加追究,严肃处理。可是今天,还是这位洪主任却出尔反尔,对这事的处理意见只字不提,反而保起大媒来了。
“你、你、你……”如兰几乎要爆炸了。
“我、我看你们蛮般配的,不能为这点小事毁了他的前程,毁了你的名声啦,你说呢?”洪主任有点得意地说。
“你、你怎能是非不分?”
“青年人在恋爱问题上有点轻举妄动,可以理解嘛!”
“我的命差点栽在他手里了!”
“你也过于认真了,这有什么呢,你们本来就谈过,你不较真,事情不就过去啦!”
“你包庇坏人,你、你……”
“年轻人,不要固执己见了。解放前后,我们党还以组织的名义为老干部、老同志找配偶呢,我做个现成的媒人又怎么啦!”
“我情愿去死,也不嫁给这流氓!”如兰只恨自己不是一颗炸弹,如是,她要把这屋子连同屋子里的人一起炸个粉碎!她愤然站起,用冷酷的目光逼视殷禄,这目光似剑如戟,咄咄逼人,殷禄有些慌乱,有点抖瑟了。嗫嚅着嘴唇说;“如兰,如兰,你、你就不能原谅我一次吗?啊——”
“谁怕你用死威胁人,前天你威胁了殷禄,今天又要来威胁我吗?狗坐轿子——不识抬举的东西!”洪主任像疯狗般的发起横来,他转对殷禄说:“小殷,别再理这小婊子了,我包给你找一个比她漂亮千倍,贤慧百倍的姑娘。”
“你、你一个公社领导干部出口伤人,你……”如兰倒抽一口冷气,一时气急得说不下去。
“骂你?骂你怎么啦,你能扳起石头砸天?孙猴子也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你又算什么东西,称称又有几斤几两!”对于洪某人的训斥,如兰既痛恨,又鄙视,她带着满腔怒火和一腔悲愤冲出了这不是人能呆的地方。
打这以后,灾星就不断降到如兰头上,她遭逢的种种灾难接踵而至。
一九七一年林彪集团自我爆炸以后,报刊上大张旗鼓地揭批林彪一类的政治骗子。这时,人们才清楚地看出林彪一伙原来是“语录不离手,万岁不离口,当面说好话,背后下毒手”的反革命两面派。历史已经证明,篮生根本不是什么现行反革命,而是毛主席的忠诚卫士。他当时的所谓反革命言论,正是今天报刊上所宣传的观点。他对林彪等中央首长的怀疑,不幸而言中。这就更加加深了如兰对篮生的爱慕和思恋之情。她要写一份申诉书,要求公安机关重新审定篮生的案件。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老支书,老支书非常支持,老支书还把这事同殷禄做了商量,殷禄未置可否,但也未表示反对意见。他早就张好了一张大网,等着鱼儿钻进网中,现在鱼儿自投罗网,他岂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如兰的申诉书到了他的手里,正好变成了“自供状”,铁案如山,你与现行反革命藕断丝连,明断暗不断,竟敢公开为他翻案,这是阶级立场问题。就这么简而单之,如兰被开除了党籍。老支书不服,在支部会上当面揭露了殷禄当面是人,背后是鬼的行径。殷禄一怒之下,以老支书前者藏垢纳圬,后者为翻案者张目的理由,一不做,二不休,把老支书的党籍也给开除了。
往事不堪回首,但天也不会塌下来。她反而笑着对老支书说:“老支书,我们两人合顶一件雨衣,要是让殷禄看见,又不知要批我们什么了。”
“你怕吗?”老支书问。
“谁怕!现在我什么风浪也顶得住。不过,我想不通的是,林彪倒台几年了,国家还是这么乱哄哄的,让人不敢想下去!”
“我断定中央还有坏人,并握有重权。”
“啊!你、你、你敢这么想……”如兰惊得睁大了眼睛,但接着就平静下来了,她意识到,自己不就是这么想的么,不过一直不敢溢于言表罢了。今天来找老支书,不就是要听到老支书的真话,听到自己想说就而不敢说出的话么!她坦率地告诉老支书说:“我也是这么想的,篮生是面镜子,他们帽子满天飞,棍子遍地打,谁敢说出心里的真话呢?”
“别担心,这些坏人同林彪一样,注定是短命的,我们可以说真话的日子为期不远了。”老支书胸有成竹地说。
“我相信,你记得吗?我母亲曾经告诉过我,在国家困难时期,你对他说过的话。你说,国家最困难的时候,也就是有了转机,开始向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天最黑的时候,也就要大亮了。”
“记得,这是她在灾害面前失去生活信心时,我劝慰过她的话,可惜她到底未能熬过三年困难时期。现在亮了天的中国又让一片乌云遮住了,但是我坚信,乌云遮不住太阳的光辉,中国一定会大放光明的。”
“我天天盼望着这一天的早日到来。”
风停了,雨止了。太阳在云缝里时隐时现。一老一小撩开雨衣,趁着无人看见的当儿,抓紧开缺放水。
他们尽量把缺口开大一点,挖深一点,让雨水更顺畅地排走。他们已经料到:一场更大的风暴已在酝酿之中。这场风暴势必席卷全中国,震憾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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