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选择 进入手机版 | 继续访问电脑版
设为首页收藏本站

扬州诗词网

 找回密码
 诗友注册
搜索
热搜: 活动 交友 discuz
查看: 1272|回复: 0

新爱晨歌七

[复制链接]

258

主题

0

好友

1539

积分

金牌会员

Rank: 6Rank: 6

发表于 2017-8-16 06:22:37 |显示全部楼层
新爱晨歌
会场被安排在村南面的光地上,被罩在阴风萧瑟的天底下。新搭建的台子不大也不小,但有点歪邪。它朝南张着大口,似乎要吞人。会标上白底黑字写着:公判大会。这几个字虽不是利剑和刺刀高悬,却十分刺目和骇人,陡添了几分恐怖和肃杀的气氛。台上笔挺地坐着的几个人一个个绷着脸,如同大庙里的恶煞神一般。台下乱糟糟地坐了一地本村和外村的人。大多数人神情抑郁,一个个情绪低落,无一人交头接耳。台上台下坐的都是活人,但每个人的脸上没有一丝儿活气,仿佛泥塑木雕的一般。整个会场与其说是公判大会,倒不如说是千年遗址刚被发掘出来的群雕。
如兰委缩在人群中,还在止不住地抽泣着,头沉重得抬不起来,只好搁在膝盖上,两只眼睛早就哭成了红桃子。如果她今天本身接受宣判的话,也许不会这么难受。可是接受宣判的人是她自己热恋过的人,这杯苦酒又是她自己一手酿制的。而且今天她要当众宣布同她的恋人一刀两段。这样对篮生来说是很残忍的,她也于心不忍,但这是组织的决定,不容许她不服从。组织的决定也是为她着想的,她既有新党员的身份,又有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的声誉,还有大义灭亲的壮举。组织上能让这种不如薄纸一张,不如薄冰一片的连什么仪式都没有举行的所谓关系玷辱她的声誉,毁掉她的前程吗?殷禄当权肯定要作出这样的决定,难道说老支书当权就不会作出这样的决定吗?
时值冬令,寒流滚滚,一片肃杀之气,冻得人麻木不仁,还不时地洒下几把雪粒,又像是雪珠。这颗颗雪珠全打在人们的心尖上,像针扎一样的疼痛。
“把现行反革命分子——篮生押出来!”几个年轻的武装民兵把篮生从后台押了出来。如兰心里一阵惊悸,忍不住抬眼向台上瞟去,只见篮生被五花大绑,长长的头发像栽上去的猪鬃根根竖在头上,直刺青天。憔悴的脸上一双闪烁的大眼睛喷射出不训的光芒,像是看透了一切,又像鄙视一切。他的精神是饱满的,态度是从容的,仿佛是立于高山之颠任凭乱云飞渡而挺拔的青松。
台上呼起了“打倒”“砸烂”之类的口号声,台下应者寥寥,且有气无力。法院某人宣读了判处篮生有期徒刑三年的判决书。
篮生好像并不在乎这种宣判,他听了宣判后,反而朗声大笑起来。
“大胆,狂妄!”公社洪主任一拍桌子站起来吼道。
“低下头来!”公安人员命令。
“能让我讲几句话吗?”篮生镇静地问。
“没有你的发言权!”法院人员说。
“我要说的,就是大家心里想的,我不说大家心里还不是这样想吗?”篮生想说什么,无人得知。但人们在想着:篮生在娘肚子里就长有反骨吗?篮生的父亲是烈士,他在家庭难道受的是反动影响吗?他在社会主义学校难道说会受到反动教育吗?他一个充满理想,满腔热情,踏实肯干,一身虎气的小伙子怎么就一夜之间变成反革命呢?台下的人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像是一个个大大的问号。他们又有谁能解开心中这天大的问号呢?
“敌人不投降,就叫他灭亡!”
“把反革命分子的嚣张气焰打下去!”
在口号声中,一个武士按住篮生的头,大喝一声:“低下头来!”另一个武士走上去对着篮生的腿肚子猛踹一脚,大声疾呼:“跪下!”
篮生挣扎着,赢得的是一阵恶骂,是一阵的拳打脚踢。
“不准打人!” ,“不准行凶!”台下有人看不下去吼了起来。
台下的吼声,制止了台上的武斗。随着凌厉的“押下去”的吼声,篮生被押下台去。
台下仍是乱哄哄的一片,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公社洪主任走到台前,脸色铁青,气势汹汹地说:“喂,谁在瞎起哄,同情反革命。这是长谁的志气,灭谁的威风!你们是站在什么立场上!”洪主任的训斥并没有平息台下的混乱,殷禄猛拍桌子叫大家静下来。他现在已经是大队党支部书记了。老支书对篮生问题的处理,态度昧暧,殷禄一个小报告上去,老支书就被撸下来了,他顺理成章地坐上了大队一把手的交椅。殷禄向台下扫了一眼然后问:“是五类分子的把手举起来!”一个没有举。
“是贫下中农的,把手举起来!”有的举了,有的也没有举。
“李八子,你家是什么成份?”
“雇农。”
“为什么不举手?”
“王五,你家是地主,还是富农?”
“是贫农。”
“为什么不举手?”
……
其他没有举手的,生怕被殷禄这样一个个点出来,当场出丑,只得一个个把手举起,连如兰也把手半举在空中。
“好,请大家都把手放下。在座的大部分都是贫下中农,在旧社会家家都有一本血泪账,人人都有一部苦难史。像李八子,八岁就成了孤儿,为地主做了小放牛郎。像季十三,人家用十三升麦子就把他买下了,成了地主家的长工。大家说说,在座的在旧社会那一个不是过的黄连拌苦胆的苦难日子。如果不是共产党,不是毛主席,我们能过上今天的好日子吗?现在有人忘本,居然反对毛主席,攻击中央领导,这是我们能够容忍的吗?这样的人是我们能够同情的吗?不错,他过去同我一样是一个不错的青年,可现在呢,他成了我们不共戴天的死敌。如果我们怜悯这样的人,就是对毛主席的最大不忠。凡是忠字当头的人,都要同他划清思想界限,同他作坚决的斗争。如兰同志就是我们的榜样,她同篮生过去是恋爱关系,她大义灭亲,不但举报了篮生的反革命罪行,而且在今天的大会上自己当众宣布同反革命分子解除婚约。下面就请如兰同志上台来!”如兰听到这样的宣布,宛如五雷击顶,当即就晕倒在人群中。
殷禄对如兰今天在会上的态度既满意又不满意。满意的是她已经默认了自己的宣布,她和篮生的关系总算解除了,这就为他和如兰建成恋爱,甚至婚姻关系扫除了障碍,今后他用不着遮遮掩掩地追求如兰了。不满意的是,她没有勇敢地走到台上亲口宣布她和篮生划清界限,而是当场晕倒了。这表明她同情篮生呢,还是忏悔自己呢?为了弄清情况,他当晚就找了如兰。如兰病倒在床,见殷禄来了,她翻了个身,把脸掉向了墙壁。鲁伯叫了他几次,她一声也未吭,只是一个劲地任泪水打湿枕头。
鲁伯端来一张椅子,让殷禄坐在如兰的床边。殷禄明知如兰不愿理睬自己,还是厚着面皮开导说:“你受到这么大的打击,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不过篮生是自作自受,罪有应得,他走上危险的道路,只能为他惋惜,但决不值得我们同情。如果同情反革命分子,我们就犯了原则性错误,就是立场问题。老支书犯的就是这个错误。”鲁伯为仲禄递过一杯茶来,他呷了一口继续说:“悔恨不能用泪水,用懦弱,而是要振作精神,挺直腰杆,用新的姿态投入新的战斗,用新的成绩,重新赢得党和人民的信赖。只要你坚决地同篮生划清思想界限,你还是一个好同志。我信任你,你不要背上思想包袱,行么!”
对仲禄的说教如兰一句也听不进去。她恨不得跳起身子,抽上这个无情无义的小人两记响亮的耳光。你玩弄朋友的感情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你利用别人对组织的信任骗取口实整人,你采取卑劣的手段踩着别人的肩膀向上爬,你瞒得了别人骗不过我。亏你还有面皮振振有词地训导人,真不知天下还有没有羞耻二字。她心中这么想着,可就是没有力气,当然也没有勇气当面痛斥这个无情无义寡廉鲜耻的伪君子。如兰是好是孬始终没有吭声,殷禄自觉无趣同鲁伯告辞出来,鲁伯热情把他送了好远外加一大摞子感激的话,回来又絮絮叨叨把如兰一顿怪怨才走回自己的房间。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诗友注册

QQ|手机版|扬州诗词网 ( 苏ICP备11019045号   

GMT+8, 2019-3-23 10:59 , Processed in 0.156250 second(s), 24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2.5

© 2001-2012 Comsenz Inc.

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