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选择 进入手机版 | 继续访问电脑版
设为首页收藏本站

扬州诗词网

 找回密码
 诗友注册
搜索
热搜: 活动 交友 discuz
查看: 1063|回复: 0

新爱晨歌六

[复制链接]

235

主题

0

好友

1372

积分

金牌会员

Rank: 6Rank: 6

发表于 2017-8-15 06:33:25 |显示全部楼层
新爱晨歌
篮生最近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头钻进了书堆,他想从书堆上找到他怎么也弄不懂的问题的确切答案,可是翻了几天,仍是一无所获。一纸传单式的小报引起了他的注意。篮生从字至尾看着:有一对情人,男的乳名叫毛头,女的名叫林小豆。他们是同窗学友,说是友爱也好,说是友好也罢,反正两个人情投意合,亲密无间。在激烈的派仗斗争中,他们却成了势不两立的对头。在他们认识到他们之间并没有根本的利害冲突后,根本对立的两派都联合了,他们却旧怨难解,不肯饶恕对方,谁也不想谅解谁,谁也不想得到谁的谅解。有一天他们各自外出游玩,不期在公园狭路相逢,他们都想转身退回去,他们又都硬着头皮朝前走。不过双方都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足尖走的。而且双方都在忿恨地想,我决不招呼他(她),谁让她(他)对我这样薄情寡意的。双方激烈跳荡的心,促使双方都加快了脚步。他们错误地估计了相遇的地点和时间,怨忿和篾视的情绪,形成了很大的冲力,双方犹如两个相对疾滚的球体撞了个满怀,林小豆被撞倒在地,毛头也被撞了个趔趄。双方对骂起来。女方骂道:“你个千刀万剐的毛——头!”男方回骂:“你个短命短寿的林小豆!”当毛头发现林小豆跌得很重时,他没有在她身上踩过去,而是俯下身来,搀扶她,并说:“对不起,请原谅!”林小豆就势抓住了毛头的手,并说:“我也请你原谅!”毛头第一次把泪水洒到了林小豆的面颊上,林小豆情不自禁地第一次亲吻了毛头。数年的积怨顷刻云消雾散了。两人倾情拥抱,如胶似漆。不知是出于妒忌,还是出于虔诚,一个身穿蓝色制服的中年女民警凶神恶煞地抓住了毛头,怒不可遏地吼道:“好一对胆大妄为的狗男女,敢躲在这里,恶毒咒骂我们的领袖。”显而易见,她是把毛头误听为毛老头,把林小豆误听为林秃头了。这真是半路上杀出了程咬金。这程咬金还偏偏不讲理,不由分说,就要把两个青年人扭送派出所。两个青年人还以为是有点不轨行为被民警逮个正着,既羞愧,又胆怯,只好顺从地跟着女民警一同来到派出所。经过训问,两个年轻人讲出事情的来龙去脉,这才知是闹了一场笑话。
篮生看了这则类似笑话的故事却无法笑起来。他为我们这个民族悲哀,他为我们的人民悲哀。在继续革命的今天,怎么把个人崇拜弄到了宗教化的程度。
他的老妈妈对领袖无比崇敬,觉得党的恩情深似海,领袖的恩情高过山。忠字化活动开展以后,她好像入了迷,对领袖比对神灵更虔诚,堂屋中堂换上了巨幅领袖像。一天三次跪拜,而且是长跪不起,一跪就是半个来小时,家中原有的拜垫,早在文革中化为灰烬,没有了莆团,她就用小板凳倒下来代替,这膝盖骨跪在硬板凳上,简直就是一种刑罚。可她却说:“你们小孩子懂得什么,诚心诚意地拜领袖那能怕吃苦头,怕吃苦头就是不忠啊!”还要篮生同她一起拜拜,篮生劝阻她,她反怪怨篮生说:“你这孩子别不懂事,上头要你做的,就是对的,他为我们谋幸福,他是我们的大救星,比菩萨都灵光,我们不拜他拜谁?要不是有了共产党,你小命都难保,那能读书上学啊!”篮生对此哭笑不得。这许多天来,他翻阅了大量的报刊杂志,满书满报都唱着同一个调子,要说有什么改变的话,就是调子越唱越高,越唱越离奇。比如说,起初是高举,不久是高举高举,再后来是高举高举再高举,篮生担心,一万年以后还怎么办呢?在学生时代,他把党报党刊奉若圣明。自从党报上登载了殷禄那篇文章后,他对党报的神圣性质有了怀疑。最近他细看报纸,从字里行间看到的是“假、大、空”三个字,就把党报党刊视为废纸了。他心里也有疑团:毛主席和周总理日理万机,就不看党报党刊吗?他想向党中央、毛主席写一封信。可这封信又该怎么写呢?
篮生正在苦思冥想之时,如兰来到了他的身边。自从如兰参加积代会回来,他们之间就很少有共同语言了。每次都是一场激烈的争吵后不欢而散。篮生只有在争吵之后,郁闷的心情才稍有舒缓。无论怎么争吵和辨论,篮生从来不生如兰的气,只有如兰气得像一只打足了气的皮球,稍稍一拍就蹦走了。可是这一回,如兰的态度与往常迥然不同。她除了严肃的批评,还有诚恳的忠告,甚至于有带着哭腔的苦苦哀求。这一切,篮生并不在乎、不动心。他的执拗劲一上来,如兰便无计可施。他的义正辞严,总是胜过了如兰的张口结舌。比如,有一次如兰说,我们伟大领袖给了我们一切,我们对他老人家表示一点忠心还不该吗?篮生说,这不是我不崇敬他老人家。我是认为这种种形式太过分。宗教活动做礼拜,也只一周一次,而忠字化活动要早、中、晚一天三次,你认为这是正常的吗?如兰明显地觉察到篮生已经处在十分危险的境地,他随时随地都有被逮捕坐牢的可能,他却蒙在鼓里,仍然那么振振有词,那么慷慨激昂。他不得不把他的危险处境告诉他说:“你已经走向反革命泥坑了。”篮生说:“这只是我对你私下说的自己的一些想法,难道说你会告发我。”如兰听到这些,一阵揪心地疼痛,她确实做了一件无可挽回的傻事。假如篮生真的身入囹圄,就是她无意中亲手把他送进去的。事情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她不能把在殷禄家的事情告诉他,至少是今天不能!她只好换言之说:“我们的爱情是建立在革命友情基础上的,我绝不可能把我的心交给一个反革命!”她本意是想用过激的话,来个振聋发聩,可篮生却反而被激怒了,他说:“爱情之花是同心之花,同床异梦决不是真正的爱情,这样的爱情我不希罕。”如兰如雷轰顶,一切劝告、争吵、哀求、警告都失效,都无法进行下去了,她只有带着哭泣冲出屋子。
夜已深了,秋雨打在窗户上沙沙作响。篮生想拿把雨伞送送如兰,如兰却早已融进夜色的一片漆黑之中,无影无踪了。
篮生回到房间仍没有一丝倦意。他想,人民领袖同人民是心连心的。他要把积淀在胸的块垒写出来,让党中央解开他心中郁积已久的迷团和疙瘩。他把电灯拉近,把纸铺展到桌子上,拔下笔帽准备动笔,他又深深地思索起来:我该怎么向党中央、毛主席表示自己的忠诚之情,又该怎么如实反映眼下这场忠字化运动呢?他手托腮帮,目视笔尖,默默地思索着……
“咚!咚咚!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篮生的思路,是如兰又回来了吗?“谁呀?”篮生问。
“开门,快开门!”声音很粗野。
篮生打开门,几个穿蓝色制服的警察冲进门来,蓝生不知缘故,但一想到已经越来越进步的如兰刚才的举动,不由得倒退几步。
“你是篮生吗?”一个长得有点臃肿的四十岁上下的人问道。
“是、是的,我是篮生。”
“你被捕了。”胖子说,“在这儿按个罗印!”
“让我把信写好跟你们走行吗?”篮生央求道。
“别废话,铐上带走!”
在风潇潇,雨凄凄的秋夜,篮生人不知鬼不觉地被逮捕走了。连他熟睡的老妈妈都未被惊醒,第二天,她还满庄找儿子吃早饭呢!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诗友注册

QQ|手机版|扬州诗词网 ( 苏ICP备11019045号   

GMT+8, 2019-1-16 08:02 , Processed in 0.156250 second(s), 22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2.5

© 2001-2012 Comsenz Inc.

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