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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爱晨歌(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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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9 07:08:26 |显示全部楼层
篮生同他的妈妈收拾着行装,整理着床铺。篮生是今天下午才与他的同乡同窗学友殷禄刚从学校回乡的。一九六八年冬,学校的斗批改已无事可做,学校就动员这些无事可做的人到农村广阔天地里滚一身泥巴,炼一颗红心,把火红的青春献给社会主义新农村的革命和建设事业,大有一番作为。篮生刚放下背包,左邻右舍的老人和小孩就聚拢到他家来了,他家小小堂屋里塞得满满的,简直比看新媳妇还热闹。大伙儿叽叽呱呱扯闲篇,篮生亲亲热热同他们打招呼。村西头鲁伯家的闺女如兰,篮生儿时的朋友也来凑了个热闹,并约请篮生晚上到她家玩去,白天不断有人来玩,篮生做不成事,晚饭后又有人来玩。等玩的人走了,篮生才忙着帮妈妈拾掇。
“姆妈,你歇去吧,我自己来弄。”篮生抢过妈妈手中的活计,劝她歇着。
“如兰让你去她家,你快去吧,这点事我来。”妈妈催儿子快去如兰家。
“今天太迟了,我就不去了,明天去也是一样的。”
“嗳,人家约了你,你怎能不去呢,快去吧!”妈妈催儿子到如兰家去,当然是有她的道理的。儿子已经二十出头了,要是照老皇历她就该抱孙子了。现在青年人响应国家的号召,实行晚婚晚育,想早点抱孙子是不可能的,但早点把媳妇订下来,这也不过份啦!她刚生下篮生不到两个月,他爸爸就被国民党还乡团给活活打死了。她守着儿子二十多个年头,自己省吃俭用把儿子拉扯成人。孤儿寡母两个人,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很清苦。她也曾担心这辈子没福用儿媳妇,就横下心,咬着牙,让儿子读书识字,图将来有个出息,不怕找不着个好媳妇。她看着儿子一天天长大了,很懂事,也像是个有出息的孩子。她的心中有了希望。再苦再累她也认了。她看到篮生和如兰从小就相处得很好,长大了,两个人还是秤不离砣,鱼不离水的,她巴不得如兰早一天改口喊她一声“妈妈”。她多少次想对如兰说出自己的心思,又怕把话挑明了,反而吓跑了人家孩子,她每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时,大门“咚咚”被人敲了两下,接着就是一串银铃般的叫声:“大妈,开门啦!”
   “如兰来了,快去开门!”篮生妈满心喜悦,让篮生去开门。
“大先生真难请啊,我左等右等就是见不着大先生的影子。”如兰边进门边嘻笑地说着。
“我正催他去呢,他也正准备去!”篮生妈为儿子打着圆场。
篮生抱歉地说:“我怕去晚了打扰你休息,你来了更好了。”
篮生同如兰是最要好的朋友,如兰还是篮生的救命恩人呐!这是十年前的事了。
鲜红的太阳爬出了地平线。篮生骑在牛背上看书看得入了迷,他任牛儿香甜地啃着翠绿欲滴的青草。这本书写的是毛主席青少年时期的革命斗争故事。这些故事深深吸引了篮生的心。他为这些故事激动不已。太阳升高了,火辣辣的。牛啃饱了肚子感到燥热不安,就昂起头向河边走去。篮生仍然沉浸在故事中,牛走下坡坎,扎向水里,他也浑然不觉,直到跌入河中,他才醒过神来。篮生不会游泳,是个旱鸭子。他落进水里完全慌了神,乱了手脚,他急得两手乱舞,两脚乱蹬,但已无济于事,只落得满鼻子满嘴巴的呛水,渐渐被水呛晕了,渐渐窒息了……
如兰拾得一篮猪草,正打这儿经过,她见牛在河里打汪,却不见她的好朋友,还见到一本书在水边飘浮荡漾。她再他细一看,看到离牛不远处有气泡冒出。不好,放牛人溺水了。她丢下篮子,跃进入水中,一个猛子扎下去,正好捋住了篮生的头发,她把篮生拖到岸边,篮生已是奄奄一息了。
打这以后,篮生更喜欢同如兰在一起玩耍了,如兰也更喜欢同篮生在一起做游戏了。比如过家家的游戏他们就不止玩过一次。如兰未能进校读书,篮生就把自己所学一点一滴地教给如兰。如兰认识了不少的字,多数是从篮生这儿学得的。篮生到外地读初中、读高中了,如兰从不放过星期天和寒暑假的时间向篮生学文化。如兰一天未进学校门,一般的书报都能读,还在生产队担任扫盲老师呢!现在篮生从学校回来了,如兰向篮生求教的机会更多了。只是日间人多,她没有好提这件事,她约篮生晚上去她家就是要商量这件事的。她在家等了篮生一个晚上没有等着,只好二次登门了。他们虽已都是二十出头的人了,从小就是亲密无间的,直到现在也无所顾忌,尤其是如兰还像小时候两小无猜的样子。篮生妈收拾好床铺就走到自己房间睡觉去了。她有意避开他们,让他们谈得更随便些,更深入些。
篮生和如兰大大方方地同坐在床沿上,无拘无束地交谈起来。
“我真恨我爹,为什么不让我上学。”如兰说。
“你不能怨他,那是传统观念作祟 ,再说你家经济上也不宽裕,不能供你上学啊!”篮生说。
“没有文化就是睁眼瞎子,要是你像我这样,你妈也会招你怨的。”
“怨有什么用呢,还是多下功夫自学吧。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苏联的高尔基只读了两年书,后来成了无产阶级文学事业的奠基人。你原来是文盲不也成了扫盲教师了吗?”
“我想学有什么用,谁教我呀?”
“如果你愿意,还是我来教啊!”
“再好没有了,我今天来就是要听你这句话的。”
篮生说:“我们青年人攻破文化关做一个有文化的人还不够,还要攀登理论山,做一个有觉悟的革命者。下一步,你要边学文化边攻读马列和毛主席著作。”
如兰说:“我已经开始学习毛主席的四卷了。不过读起来很吃力,深刻的道理也不完全明白,今后你还要多多辅导我。”
“我们一起来学习吧。马列著作和毛主席的书讲的是革命道理和做人的道理。多学一点,学懂一点,对我们的革命人生道路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我也正在攻读呢!”
两人言来语去,一直到夜深了,篮生才送如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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