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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爱晨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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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8 07:05:09 |显示全部楼层
如兰一手提着一个包,刚下火车,就东张西望起来。老支书告诉如兰他已经给篮生发了信函,向篮生披露了他受迫害和如兰同他解除婚约以及如兰拒婚遭受报复的事实真相,要他善待如兰,并要他某日到火车站去接如兰。车站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如兰睁大眼睛四处搜寻着,就是不见篮生的踪影。如兰身上急出了汗,心却渐渐冷了下来。她本来很想念他,又很怕见他。老支书让她到农场接他,她很是犹豫,她知道老支书是想成全这对惨遭棒打的鸳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理由让她接受了老支书好意。她同篮生离散之后相互之间没有通过一封信。尽管她对篮生刻骨相思,心头总是抹不去他的影子,但是她没有勇气给他写信,她总是日复一日地盼望着他的来信,那怕是一句话的留言,她也终身无憾了。花开花落八个春秋,她望眼欲穿,也没有等到一个字。篮生对她的态度到底如何她不得而知。现在她有点怨恨她的妈妈和老支书了,更恨自己的草率决定了。她下了火车,没有人来接,问题不是很清楚了吗?她现在是向东?向南?向西还是向北?车站离农场是一、二里?三、四里?还是十里八里呢?多走点冤枉路倒无所谓,要是篮生不理睬她,那是多么难堪的事啊!如兰痴呆了,多年未流的眼泪也不知不觉地流到了面颊上,她也不去擦拭它,只是目光呆滞地盯着过往行人。
“如兰,你真的来了!”一个惊喜的陌生人来到她的面前,居然能叫出她的名字。
怪!这么个人地生疏的地方,怎么会有人认识我呢?怕是我听错了吧!如兰心里想着,却又目不转睛地盯望着眼前这个陌生人。
“如兰,你……”陌生人又呼唤了一声。
如兰这回总算听清楚了,但陌生人是不是在叫我,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着呢,如兰心里想着,口中问道:“同志,你叫谁?”
“叫你呀,你认不出来了吗?我是——”
“你、你、你、你是……”如兰想说出陌生人的名字,又怕说错了太冒失,话到嘴边又停住了。她无论如何不敢相信,眼面前这个人会是他,肯定不会是他。
“我是篮生啦!”天啦,眼前这个发乱胡长,形容憔悴的人就是日思夜想的人吗?他原来可是个眉清目秀,强筋健肌的俊小伙子啊!八年不见竟然叫人无法相认了吗?
她痴痴地望着篮生,觉得鼻子酸酸的,一股冷气直从心底冲到眼眶。她的眼睛湿润了,模糊了。突然间,天旋地转,站立不住,扑倒下来。
“如兰!”篮生抢前一步双手托住了如兰。,随即又把她揽在自己的怀中。
他们周围立即聚了许多人。大家看到倒在男人怀中的年轻妇女脸色煞白,很是怕人,都担心患了重病,建议赶紧送到医院去抢救。篮生心里明白,如兰的昏厥是由于过于冲动引起的。他安慰大家说:“不要紧,过一会儿就会好的。”
“她是你什么人?”
“这还用问,老爱呗!”
“她是我的未婚妻。”篮生酸楚地说。
“未婚妻?寿星老似的人了,还没有结婚?”有人小声议论。
篮生听到此言,心上突中一箭,他的心疼痛极了。止不住的泪水差点涌出眼眶,但他毕竟抑制了泪水的涌流。大家看到他的脸色并不比怀中妇女的脸色好看多少,就不再说什么了。大家心里明白,在那样的年代有几家没有受到浩劫的磨难?又有几家日子是好过的?荒唐的岁月,什么样的荒唐事不会发生呢!如兰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篮生一副沮丧的脸,心里又一阵难过。当她意识到自己正躺在篮生怀里时,一股暖流又在周身奔涌起来。她索性重新闭上眼睛,让自己在幸福中融化、散发……
农场党委书记曹阳同志知道篮生的未婚妻要来,他一方面叮嘱篮生去火车站接人,一方面亲自带人收拾布置新房,他要让这对患难与共的鸳鸯从此比翼双飞。这幢房子是三间独院小平房,靠近农场党委办公室。原先是干部家属住的。房子东西向,大门朝东开着。屋内本来家什不多,现在打扫布置都挺省事。但曹阳的布置和安排已经够精心、够努力的了。中间客厅里安放了方桌和几张椅子。两个房间里各放了一张床,单住合住听便。当天晚上,曹阳还在自己家中热情接待了小俩口子。两人回到住所,农场里的干部家属和与篮生一起平反获释的人来看望的很多。大家亲亲热热,嘘寒问暖。来玩的人知道这两人失散八年,初次相聚,会有许多知疼知暖的话要说,玩了一阵子,就主动各散了。
玩的人一走,房子里显得空落落,静悄悄的。篮生和如兰相互对视着,像是要把对方的模样刻到心里,又像要从对方的脸上看透对方的心思,就是谁也不说一句话。他们一散八年,两地相思,心里肯定有车儿载,船儿装的话要说,可现在连一句含情带意的话都没有人说,两人仿佛是哑巴一对,木雕一双。篮生触到如兰温情脉脉的目光,头脑里好似突然注满了铅重重地低垂下来,显得心事重重。如兰看到篮生捉摸不透的脸色,怀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乱蹦乱跳的,觉得坐立不安。沉默、沉默、还是沉默。难堪的沉默难堪地延持着,谁也没有勇气率先打开这沉默的僵局。
篮生阴沉着脸,像是灰黑的天空中郁积着厚重的乌云。如兰的脸上像是七月的天空,不时变幻着复杂的颜色。有时泪珠滚落脸上却见笑纹,有时笑意频生却又泪花飘洒。大约无声地僵持了一、两个钟头,篮生首先打破沉默说:“如兰,你早点睡吧,我出去有点事。”如兰“嗯”了一声,把篮生送出大门外,并关照说:“早点回来,我等着你。”如兰忙于收拾床铺了。如兰收拾好床铺就坐等篮生回来。她这时才发现,她在家乡带来的两个大包还是胀鼓鼓的,里面装的花生呀,蚕豆呀,葵花籽呀,西瓜籽呀,还有熟鸡蛋呀,一样也未动。哎呀,多少人来玩过,怎么就没有想起来分给人家尝尝呢!连篮生都没有享受到这“口福”呢!这半天,她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大概是半夜时分了,篮生并没有回来。如兰经不住一路劳顿的袭击,困的不行,只得先歇下了。她还特意去把门拴好。她想,等篮生回来叫门,她先装睡着,让篮生着急了,她才去开门。门打开一条缝,就是不让他进来,让他求求我,我就要他抱起我。她乐滋滋地谋算着,不知不觉地睡过去了。
如兰做了一个甜蜜的梦。她紧紧地依偎在篮生的胸前,哭一阵,笑一阵诉说着,她像受了委屈的大小孩天真地向着亲爱的人鸣冤告屈。但无论是哭是笑,心中却是美不可言的,真比喝了一罐子蜜糖水还甜蜜。她深情地仰望着篮生的脸。只见篮生的脸上过早地爬上了饱经忧患的皱纹,连头发也变成了灰白色。她的心里不由得升腾起一股内疚之情。汹涌的泪水又冲出眼眶淌了一脸。她眼噙热泪,嗫嚅着嘴唇问篮生:“你能原谅我吗?”“我不认为这是你的过错。这是林彪、‘四人帮’毁了我们这一代人的青春。”篮生的回答语气十分激愤。如兰听了,泪还在流,心却在笑了,脸也在笑了,她笑得那样甜,笑得那样美……篮生是那样深情地热吻了她,她完全被幸福吞噬了,融化了。
篮生的敲门声打碎了如兰甜蜜的梦。如兰一骨碌翻身下床,立即赶去开门,她把精心设计的逗弄篮生的着子早丢到爪哇国去了,直到现在她还晕乎乎地沉浸在刚才的美梦中。
门开了,一股湿漉漉的阴冷空气冲进屋子。天变了,像是要下雨。“刚回来?”如兰温和地问道,篮生没有吭声。“看把你累成这个样子。”如兰见篮生狼狈不堪的样子,心疼地说,篮生还是没有作声。“肚子饿了吧,这儿有吃的。”篮生照样没有开口。如兰有些狐疑了,也有些迷糊了。她扳着篮生的肩头温存却又娇嗔地说:“说话呀,篮生!”篮生轻轻地、慢慢地移开如兰的手,心事很重地说:“我、我、我……”“说吧,你是想憋死我呀!”如兰眼噙热泪用手摇摆着篮生的肩膀。篮生再次推开如兰的手,痛苦地跌坐在椅子上。声音低低地,很觉压抑地说:“我对不起你,让你白等了我这么多年……,我实在配不上你,你还是走你自己的路吧!”
“嘭”地一声如兰跌倒了。
门外狂风骤起,推开了关闭未紧的门。
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我没有脸回去,只有去死。如兰,永别了!”篮生说罢向屋外冲去。如兰像触电似的从地上跃起追了出去。
炸雷轰塌了天,暴雨淹没了地。天与地合在了一起。
篮生像脱缰的野马在暴风雨中狂奔,如兰似离弦的箭在他的身后紧追不舍。电光一闪,眼前出现了一条宽阔无比的大河。篮生一纵身跳入了滚滚洪涛,如兰什么也没想,也不顾一切地跃入滔滔巨浪。……恶水吞没了两颗纯洁的心,大河依然在无休无止地奔流着。人间的灾难对它来说,太普通,太平常,太无所谓了,千百年来它养育了两岸的儿女,又把无穷的灾难降临到他们的身上。
如兰从恶梦中惊醒,起身坐在床上,双手抱着似乎要炸开的头,泪水汩汩流着。刚才的梦实在太怕人了,直到现在她的心还在狂跳不止呢!如兰来到人间,尝过多少酸甜苦辣,有过多少喜怒哀乐,但这八、九年来,她是钻在雾里,蒙进鼓里过来的,不过是做了一场又一场的梦,这场梦直到现在还没有做到头。篮生一夜未回。他说他有事,是实有其事,还是借故疏远?我们见面已经几个钟头了,但是他长也不说,短也不言,给我留下一个闷胡芦。他那里知道,在离散的八年中,我虽没有经受战争年代那种血与火的考验,却在清平世界上尝尽了人间的苦瓜和酸果,过的是一种滚油煎心,泪水拌饭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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